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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险观察专刊
人生最后一件事
作者:闻学成  发布日期:2014-05-22  点击数:3063 次
我出生在南方的一个小村庄。村子已有几百年的历史,大多数村民靠种地和伐木为生。除了日常生活必需品,人们不舍得把双手赚来的血汗钱花费到其他事情上。
这种天生的节俭观念有时会使人们做出奇怪的决定——除非病到奄奄一息,很多村民决不会去看医生,一年一次健康检查的花费更被认为没必要。“别为我担心。”亲历过苦难的人通常会说:“那么多大风大浪都过去了,我还不是活得好好的。”这种根深蒂固的生活理念让他们完全不顾药能救命的事实,更别提花钱检查身体。
正因如此,村里的医生和殡仪处于自然对立状态。医生努力让村民重视健康问题,村里的老人却固执地认为医生这么做只是为了赚钱。而殡仪对此却不以为意:“花钱治病的钱自然可以能省则省,丧葬费村民们是永远省不了的,这可是他们人生的最后一件事。”事实也确实如此,悲痛中的亲戚朋友总是愿意在丧葬上花巨资,向他们深爱的人表示尊重和敬意。
小时候看到这些事时,心里并没感到多大触动。直到有一天我做了执业律师,工作中的经历,让我对家乡的求医观念有了新的看法和认知。
我所接触到的客户大致有两种。一些客户找律师,是为了给自己公司的项目结构设计方向,讨论税种的征收和减免,掌握当地公司法的要求。为了长期商业计划,他们会充分地对某些领域的法律,以及不同的法律要求因素进行“健康检查”。如果发现问题他们会看有没有一套解决方案;如果没有解决方案,他们就新制定一个方案。当然,这类有长远见地的客户在我接触到的人中只占少数。
大多数客户就像我家乡村庄里的老人一样。在快节奏的经营管理过程中,他们往往忽视了每一步应当遵守的游戏规则。在没有获得专业法律意见的情况下,他们就开始从事一个没有任何“体检”的项目。他们不听从律师建议,却一味盲从某些中国式交易中特有的交情和人脉规则,只在乎一些眼前的蝇头小利。他们用自己根本不理解的语言签订合同,或者轻率地同意并未对纠纷解决作出明确规定的条款。与村里的老人抱有一样的想法,为自己不聘用律师减低成本而沾沾自喜。
客户不懂法律风险管理使我赚了不少钱。有时一个客户向我询问:“我们刚签了一个合同,你看看行不行?”的时候,依照我的职业经验,通常可以猜到这份文件可能存在逻辑混乱、义务界定不清、权利不明确的情况。之后,“你能修改吗?”又是标准的客户语言。我的回答当然是“可以”。但通常这时修改合同,要比之前“体检”阶段去修改的成本要多出几倍。
坦率地说,这些客户会让他们的律师感到沮丧。作为一种职业,律师们更愿意帮客户做正确的决定,保证他们的生意进展顺利。这种保护客户的意识,是一个律师能最有价值的职业素养。随便问一个律师他最喜欢什么样的客户?答案肯定是那些效率高、有远见、能够尽早采纳风险防范建议的客户。
我并不认为村里的殡仪要比医生感到幸福。相反做正确的事所获得的满足感,远远大于埋葬死者获得金钱的满足感。在这一系列文章里,我会与您分享那些将法律风险管理弄得一团糟的公司,他们是那些支付大成本请我来解决问题,而非未雨绸缪,事前就在风险防范中做出投入的客户。
作为一名律师,我当然希望您是那些有远见的企业家、企业法律顾问、企业法务管理者之一。
来源:《中外管理》杂志风险观察专刊
  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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